李长晔将杯盏递到裴芸手边,却见裴芸不动,仍扭着眉道:“臣妾病了,殿下不该来的,若是臣妾过了病气给殿下,可如何是好。”
裴芸本就是装给淑妃看的,最好是让淑妃以为她真的染上了疫病,但太子这般进进出出,没事儿人似的,莫不是要露了马脚。
李长晔哪知她的心思,听到看到的皆是她对他浓重的嫌弃,她就这般不想看到他吗?
他扯唇自嘲地笑了笑,“无妨,若孤也病了,便留在这儿照顾你。”
裴芸闻言诧异地看他一眼,“殿下日理万机,这春闱、疫疾还有樾州的案子想是也还未了,怎能将时间耽误在臣妾这儿呢。”
她是真心这般觉得。
自己的孩子死了,太子尚且能毫不犹豫地转身去处置疫疾,在他心中,不就是天下百姓更要紧吗。
她这话说的实在通情达理,若是从前的李长晔定会心生感动,觉他的妻子大抵是世上最大度明理的女子,可眼下她这份大度却化作无形的刃直直扎在他的心口。
因这些不过是她的托词,她不想他在这儿。
可他偏要留下!
裴芸眼见太子久久不言,视线凝在她脸上,想他或是心下不郁,不好再继续说些赶他的话。
她方才是急了些,而今冷静了,觉得左右太子来了这一回,之后恐是也没什么机会再来了。
她倾身欲去接太子手上的杯盏,欲暂且解了渴再说,不想杯盏未碰着分毫,后颈却是骤然被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