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她柳眉儿这辈子最不甘的,便是被赐婚给了裕王。
不同于其他皇子,裕王生母出生卑微,乃她那皇帝公爹潜邸时的一个侍女,难产死后多年,庆贞帝登基,也仅将她追封为小小的昭仪,裕王又生性平庸懦弱,不堪大用,亦不被陛下所重视,极少派裕王出京办差。
可想她柳家亦是京中三大世家之一,她祖父是内阁大学士,父亲叔父们皆身居要职,或也因着如此,她这个曾经最被看好的太子妃人选,才会对裴芸这般不服气,才要处处与她争个高低。
证明自己并不矮她一头。
她悄然打量着坐在那厢的裴芸,眉心微蹙,分明还是平日那般中规中矩的装束,衣裳的颜色也端庄雅静,面上未施粉黛,只浅笑着坐在那厢,可不知为何,却比从前瞧着更明媚动人。
好似没什么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了。
她今儿不仅容光焕发,居然还敢暗暗讽刺她。
可生得再好又如何,自小长在邬南那般蛮荒之地,仍是那上不得台面的。
柳眉儿心下轻嗤一声,面上虽笑着答了裴芸的话,然片刻后,她突又看向珍妃,“珍妃娘娘,今日蕊儿怎没一道来,莫不是又出宫去了?”
“倒真教你猜着了。”珍妃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孩子性子野,宫里压根待不住,说是去沈……”
珍妃话至半晌,陡然止了声儿,随即飞快地看了裴芸一眼,干巴巴地笑了笑,才继续道:“说是去逛城西新开的一家胭脂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