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儿捏着袖中箭,也在微笑,竖着耳朵听母亲指令,叔父话语。
“皇嫂莫惊。”他将孩子抱起来,一步步往阶陛踏去,最后将孩子置于凤座之上,一边按着孩子,一边抬眸看向隋棠,“从你斩断王旗开始,我对你已经没有太多成见了。但是要说彻底信任,恕我办不到。我要见一面阿兄,若他安好,我自领罪,若他需要——”蔺稷转过头看向沛儿,“至你长大,你都只需静静坐着,自有叔父为你鞍前马后。”
“但若我阿兄已不在——”他重新看向隋棠,“你有半句谎言,半点异心,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都不许我父我兄数十年拼来的天下,重落你隋家儿女的手中。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也决不允许。”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青年将军不曾注意到,自他将幼年太子抱上凤座的一刻,他的皇嫂眉眼都变得柔和,杏眸之中含笑隐泪。
他站起身,将身上甲胄一件件脱落,最后连发冠也卸下,发簪掷于地,皂靴护腕全脱去,剩得中衣挂身,披发赤足。
俯身伏跪,“我要见我阿兄。”
弃了君君臣臣,他只是一个自小被庇护宠爱的幺儿。
“带他去。”皇后终于松口。
蔺黍行径蒙烺一行,蒙家三位兄弟彼此眼风扫过,心中多有不安。
然回想郝氏传出的信,已经送入梁王府的东西,还有城外的两万兵甲……蒙烺心中重新安定下来。
滴漏又起声响,已经是丑时,新的一天了。
黄门第三次来报,欲要面见天子的官员都多了三位。
隋棠抱着孩子,还是和前头一般话语,“鸡鸣前离开,便赦免他们无罪。”
鸡鸣时,黄门第四次来报,又多四位,共十六位朝臣侯在宫门外。
隋棠问过姓名职务,基本品阶都不高,门第倒是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