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声声催着她。
要她“咬咬牙”。
要她“再忍一忍”。
要她“撑口气”。
她的神思涣散开去,她咬牙过的日子还少吗,还要她怎么忍,她不想撑口气……这样疼,她早就想散了这口气!原是从来也没有一个人真正爱过她,亦无人需要她!
不是的,过往日子难捱,但是她被珍惜过,爱重过,她有朋友老师,她的母亲记挂她,她的夫君爱她如生命……
她怎会不愿意咬牙撑口气!
她努力睁开眼,辨清今是何夕。
“三郎……”她凄厉地唤出声来。
唤出来才是对的,为何不敢唤他?方才几番张口,想的都是甚!
这不,一唤,人就踢开门进来了。
她攥着他的手,将他皮肉都抠破,依稀听得一声婴孩的哭啼,很是响亮。方安心陷入无尽昏沉中。
是个儿子。
不知道以后是否会和他母亲一样爱吃甜食,也辨不清眼睛是否长得像他父亲。但有一点蔺稷很确定,他看见孩子的左胸,长着一枚和他一模一样的月牙胎记。
他看了他片刻,回首亲吻他还不曾苏醒的母亲。
医官说母子平安,隋棠昏睡只是体虚累急之故,至多晚间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