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独坐窗前。
同胞弟的那些嫌隙,一夜过去,她暂且搁下。来日路该怎么走,她也不着急思考。当务之急,她要处理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妆台前的紫檀木匣子内,还装着一颗剩下大半的丹朱。
依旧足矣毒死人的药量。
她要怎么处理这颗药。
天子就那样不堪?
蔺稷就那样值得?
她要不要留着药,以防万一?
纵是有昨日那一顿膳,亮出了彼此底牌,但是谁能保证人心永久不变!昨日一场,并不足以让她背弃血缘,更不足以让她彻底奔赴他!
隋棠将匣子拉近打开,摸索到两个没有标签的瓶子,将里头的丹药倒出,握在掌心。这样的动作,晌午她已经做过一回。
她想握紧藏起来,又想就此捏碎它。结果又倒回瓶中,徒留掌心占了一手霸道又浓郁的梅香。
丹朱便是如此,若直接遇水化开,便成毒药。若寻常只是将它切碎,她除了弥漫一股梅花馨香,并无旁的用处。
日头滚去西边天际,又从东方升起。
廿九到来,又过去。
大年三十,隋棠依旧独坐妆台前,掌心香气一阵浓过一阵。
她将紫檀木匣子合上,推在一边,唤来侍女更衣理妆。她还是没有做出决定,但今日过年,府中人人喜庆,宫中尚有宴会,总没有因她一人而累诸人不快的道理,亦没有为一事而乱诸事的道理。
决定不了便放一放吧。
一众侍女见她数日来,总算有了打扮庆祝的意思,自然个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