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每日晚膳后,戌时起,臣陪殿下温书、答疑。”
妇人“啊”了一声,抬起一张俏生生的脸,白绫后的双眼上下眨动。
“不愿意?”
“不、孤是怕司空大人太过辛苦。”
“不辛苦。”
蔺稷抽回手,取来巾怕擦干,然后开始给她涂油膏,按揉关节。
油膏兑了玫瑰汁子,涂抹开来弥散淡淡花香,同旃檀香近身细闻的气味相似。隋棠很喜欢。蔺稷手上功夫松紧得宜,力道适中,将她关节按揉得舒坦,隋棠很享受。
每晚这段时辰里,两人伴烛而坐,隋棠偶尔会觉得恍惚,他对自己挺好的。
往前十七年,也没人这般待过自己。
她这样想,便抿唇口咬自己的唇瓣,刺激自己清醒,这是她的敌人,她来是要帮阿弟肃清奸佞的,不能被晃了神。
天知道,他这般是打的什么主意!
而且近几天,隋棠明显感受到他的冷意,譬如方才对话,他能少言绝不多字,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似在怄气。
但隋棠想不到自己何处惹了他。自他生病搬去书房,一日就来这么一会,她想惹他也没机会。
右手按揉结束,换来左手。男人拉得有些重,隋棠吃痛。忽就悟出来,大抵是一时嘴巴痛快,许下了这么一个给她养护双手的话,但行比言难,这会没了耐心但又拉不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