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都换了身衣服,各自捧着碗烫喉咙的姜汤啜着,入口又辣又甜。
“到底是总督府,可比你那个穷知县衙门阔气多了,姜汤里都放了这么些红糖。”谢暄嘶嘶地吸着,满足地眼都眯了起来,“奇怪,以前在楚都看不上的东西,在这里竟也觉得香甜起来。”
傅行简放下已喝了半碗的姜汤,忽然问了句方才曾提过的话,“兰时,你怕吗?”
“你不是让我不用怕吗?”
谢暄头都没抬,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个,碗中的姜汤已到了能入口的温度,他捧起碗一口气喝完,双唇被辣得又红又亮。
“但其实……怕的人一直是我。”
谢暄心头一震,碗底咯噔一声砸在木桌上,缓缓抬起头。
我怕那把火没有如期烧起来,不能将那木簪彻底毁去。
我怕我的意图被高似拆穿,再没有接近他的机会。
在东厂受刑中,我无数次怕他们下手重了,就这么直接死去,一切都将再度化为乌有。
我怕那封休书是真,于是绑也要把你绑到身边。
两次被刺杀,我怕我死了,但又想好歹我把你带了出来,长寻会带着你去找周将军,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