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病死了。
膝盖上持续传来的坚硬冰冷让陷入回忆的谢鸣玉保持着仅剩的冷静,他当然清楚皇后为什么选他,是因为其他的儿子都犯不下弑父弑君的这种滔天巨罪。
“我有恨,那母后呢,您何曾忘记过瑁儿?”谢鸣玉缓缓道,“瑁儿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是嫡子!可父皇为了攻进楚都,全然不顾落入三皇叔手中的他,您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城墙上被扔下来的。”
谢鸣玉微顿,语气缓慢,似有不舍和惋惜,“他才五岁……”
轻覆在榻边的那只手蓦地绷紧,骨节高高撑起单薄青白的皮肤,看起来形如枯爪,让人暗暗心惊。
皇后一言不发,只有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鼻息表露着她的痛苦。
“母后,您清楚父皇是特意落下瑁儿的,让三皇叔误以为这个嫡子是手中最后一张底牌,可谁都没想到父皇会冷酷至此。”
他知道皇后有多恨,自己仅仅是听说母亲死于鸣燕山就已经悲恸欲绝,更何况亲眼看见年幼的儿子被矛尖挑起,抛下城墙,化作一滩肉泥。
所以当看到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谢暄时,她无法抑制地倾注怜爱,可不为人知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在想,先帝的儿子都可以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凭什么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行。
到底爱还是恨,谢鸣玉觉得自己懂皇后的矛盾。
皇后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了一声轻响,两个人都被这平日里忽视的动静惊得一颤。
“你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声音沉静、无波,却听得谢鸣玉心惊,那样撕心裂肺的回忆也只能让眼前这个女人失态一瞬。
“你知道内阁不会倾向于你,于是就去找高似,你能推算出他的软肋是害怕新君登基拿他开刀,但却着实不够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