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那夜,谢暄微微蹙眉,想起当时深巷里莫名传来的打斗声,还有傅行简那有些明显的,刻意回避的态度,他微怔,就连无意识地饮下了一杯让他原本难以下咽的茶都无知无觉。
高似的确谨慎至极,抓进东厂的几乎就没有活着出来的,更何况安在傅行简头上的罪名本就是诬陷。
先斩后奏这种事他做过太多,所以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高似会迅速定罪处决,然而傅行简虽受尽折磨,却在东厂整整呆了六十三天,直至被救至刑部大牢。
而且其中有一事,就连谢暄自己也曾倍感疑惑。
按傅行简的说法,高似一手安排了江由簪中藏诗一事,以他的缜密,又怎么会对大理寺失火一事置之不理,反而去造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贪墨罪栽赃给傅行简。
贬黜至虞县,恰到好处。
可他们这些人就只看到高似频繁出入,却没有看到傅行简血流成河,几近丧命!没有看到他被铁链勒进血肉里,手臂上至今有褪不去的深疤!没有看到在刑部的就医记录,倘若再晚一点,他就会命丧南狱。
他们不知道,他们当然不知道!
无妄的话犹在耳边,可又好像隔了道墙嗡嗡作响,不真不切。
谢暄仍愣怔着,盯着巷口那棵已经焦黄的柳树,柳枝忽而随风摆动,几片叶子零落而下,继而是商铺前高高竖起,色彩明艳的幌子,行人忽然按住的头巾。
无形的风在这一刹有了形,谢暄眼睁睁地瞧着它到了自己面前, 闯过口鼻,撩起他鬓边的发,仍不肯停歇,直到头也不回地撞上墙,散了力,最终只能堪堪掀起悬挂着的山水图一角,不甘地放下。
山水图的挂轴嚓地落在墙上的一瞬间,谢暄忽然起身,衣摆扫过无妄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