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车停稳,本应是府内奴仆搬来的下马凳却被一个高大身影弯腰放好,待他抬起头,正是佟昭正。
“你来了。”苍白丰润的手从轿帘里伸出来,搭在了佟昭正弯起的手臂上,“走,进去吧。”
这间正是当朝掌印太监、东厂督公高似的府宅,他总说自己孤身一人不必住得太过宽绰奢华,宅院里不仅清净,反而简洁到过于质朴。
高似闭目靠坐在太师椅上抬了抬手,一名小火者忙端出盆热水,将他的靴袜全都除去,捧着高似的一双脚缓缓放进水中,小火者眼睛紧张地上下瞄着,生怕错过他神情每一丝的变化。
正当双脚即将没入水中,哗啦一声,高似猛然抬脚踢在了小火者的心口,他身上湿了大片,却不敢呼痛,不断磕头叫着督公饶命。
“眼神飘忽,不老实。”话音刚落,小火者就捂着嘴带了下去,高似又阖上眼道,“昭正,这个就交给你审审吧。”
“是。”佟昭正并未去坐为他准备的椅子上,而是卸下刀跪在了水盆边上,替高似揉着腿脚,低垂的双眼显得有些踌躇,全无平时的果断,
“父亲,老蜧是被匕首直接抹了脖子,所以无人听见呼救。”
高似抬抬眼皮,不见喜怒地道,“什么样的匕首?”
“伤口已验过,十分普通,只能看出匕首磨得十分锋利,一刀下去就割开了喉管。”佟昭正道,“所以才无人察觉,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发现了尸首。”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