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出此言?”听到这般指控,皇后却连头都未抬,只是缓缓问道。
“宴席上潞王晕倒, 娘娘心急如焚,可自从进了这间偏殿,反倒像是松了口气。”傅行简的眼神再次落在皇后臂下的矮桌上,“此间宫殿处处可见娘娘对潞王用心之至,若非胸有成竹又岂会不去看他,反而先来训诫臣。”
这番话已是大大的冒犯,皇后却依旧微阖着双目,微微笑道,“是个聪明人,阿暄眼光倒是好的。但他今日本不必受这个苦,是你硬要出这个风头,本宫才只让他避一避。”
“娘娘已经知道有人会对潞王不利。”
皇后气息微滞,缓缓抬起的双眸中是与病容不符的精光,“以潞王的身份,会有人对他不利,是什么稀罕事吗?”
傅行简紧抿唇线,未应答,皇后却幽幽叹气道,
“这场宴无疑是在提醒所有人,潞王明年就要长大成人了,可以本宫的立场,却不能不办。所以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潞王是孤立无援的,甚至他心心念念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恨他入骨,除了缠绵病榻的本宫这点毫无用处的怜惜之外,再无援手。”
皇后抬眸,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像是说给傅行简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要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该有多好。”
傅行简闻言双眸微闪,肩膀几不可见的紧绷了几分,再次伏下稳声道,
“臣无论愿与不愿,与潞王都已是……”他微顿了下,才接着道,“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潞王的安危所关乎的,亦是臣之生死。但娘娘,示弱救不了潞王,臣要保他,就不能坐以待毙。”
皇后眉梢轻动,“本宫凭什么信你。”
“臣凭的正是娘娘方才的那番心腹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