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怀慈仿佛一时之间,苍老了十多岁,却还是提着精力吩咐弟子们,给前来相助的谢以令一行人,各自安排好寝处。
谢以令被不定世的弟子领着去了寝处,南宫赐就在他隔壁。
或许是受殷风月自甘献身而亡的影响,谢以令在屋里如同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始终不能静下心来入眠,脑海中反反复复想起四个字——以身殉道。
突然,隔壁响起轻微的开门声,南宫赐路过他房前,却又走远了。
谢以令趴在门上听脚步声渐渐消失,小心翼翼把门推出一道缝。
这么晚了,南宫赐要去哪儿?
他瞧见门外法阵,惆怅之余,又感叹不定世的护客之道周全。随后他出了门,沿着墙根边走边猜测南宫赐往哪个方向走了。
走了一会儿,谢以令觉得这办法太费劲,索性飞身上了高墙,半弯着身子,脚步轻盈地朝前去。
他低头四下看去,很快在庭院里找到了南宫赐的身影。空庭深院,南宫赐白衣半融入夜色,只身静坐在石桌前。
夜风乍起,风过竹林,桌上不知哪里来的三四瓶酒壶倒倾,肩头落了一两瓣花。他眉目锋利,如峰蹙起,愁连剑眉藏入黑鬓,悲从冷眸浸入眼底。
谢以令忽然心头一疼,恍然窥见不知多少个夜晚里,南宫赐都是如此度过。
大概是他目光太强烈,南宫赐很快有所察觉,略一偏头看过来,正好对上他情绪复杂的眼眸。
凉风旖旎,四周林深影浓,高墙耸立。
谢以令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本能地后退一步,没曾想脚步一软,身子一歪,脑子里全忘了自己身怀灵力,傻愣愣地顺着黑青色屋瓦“咕咚”一声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