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想起那个教自己射箭的人,他似乎没有那么多情态,他只会静默地瞄靶放箭,或是看着她射箭,颔首夸赞。
他也是皇子,如若他的一生与别的皇子没有不同,也能站在靶场射箭,该是什么样的?如若他自小像夏侯瑨那般长大,有疼爱他的母妃、父皇、祖母,那么他还会是阴险的夏侯尉吗?
一声低叹,忽然让褚卫怜意识到,她竟对已死的人有了怜悯。
褚卫怜先将泡好的茶倒给太后,后又倒给皇帝、皇后。
皇帝自坐下来,就合了眼,人半倚靠椅。
远看不觉得皇帝有何异常,直到送茶近看,褚卫怜暗暗吃惊——皇帝酗酒,亏空身子,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他整张脸没有血色,尽是疲态,难怪此刻会想睡。
她默默地将茶放在桌上,又给皇后倒好。
皇后抿了口茶,率先笑道:“怜娘泡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
“就该让芄兰来学,等芄兰学成了,本宫也不用老是心心念念母后宫里那口茶了。”
此话引得褚太后哈哈大笑。褚卫怜不好意思,忙说:“哪是怜娘手艺好呢,分明是姑母的茶好,让怜娘借了光。”
褚太后赞许地瞧她:“你手艺好,茶也好。此茶是新采的庐山云雾,御史进贡的几两都在我这儿了。这么好的茶,光咱们尝哪够,也该多叫几人。”
褚太后说完,便朝王姑姑递了话。
王姑姑又去底下,与世妇们传话。不会儿,褚卫怜看见有个六旬老妇由丫鬟掺着走上来。
老妇人朝皇帝、皇后、太后行礼,褚卫怜才知道,原来此人是罗家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