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坐车里,他站在车下,狂风吹开他脸边的落发,嘴角惨烈的血,蜿蜒而落。
夏侯尉用力抽了马臀,马儿惊蹄飞奔,赶马的正是小道士末伏。
寒风萧瑟,没出两里路,末伏突然恶狠狠地回头,瞪她,杀意毕露。
褚卫怜吓得攥紧拳,正要抓簪子,末伏突然甩开缰绳,跳下了马车,竟是朝夏侯尉的方向跑去!
马儿还在跑,似乎知道有刺客,拼命地向前跑。褚卫怜抓住弓和箭袋,咬咬牙,忽然跳下马车——
她在沙雪里滚了又滚,滚得肩膀硬疼。她吃痛的赶紧爬起,盯准末伏奔跑的背影,用力拉开弓。
冷箭飞逝,笔直刺破,那抹黑影倏然倒地。
她射中了。
褚卫怜神色冷厉,拂开鬓发,执着弓又向更深的夜色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踩过沙雪,每一步却又走在实处,如同暗夜的魅影,从前世走向今生。
她看见了夏侯尉和他的死士们还在江边厮杀,阵仗如火如荼。他的影子像只无影蝶,蹁跹于夜间。
褚卫怜回忆着他的话,“三指并拉,虎口贴下颌,闭左眼”
一头是青白的朗朗晴日,一头是暗红的无寂夜,二者在眼前如水交融,最后竟是汇成了那方悬崖,汇成了她落崖所看见的雪木,最后那方天穹。
褚卫怜重新挽弓,闭起左眼,轻轻瞄准那只蝶。
对不住了夏侯尉,我要活着。这一世我要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