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 [勿跳]她的一生。他的一生。……
褚卫怜屏退了屋里所有人, 又让妙儿看着嬷嬷煎药。她没有走,留在屋里陪侍。
褚卫怜倒来热汤,缓缓喂给褚太后。
热汤入腹, 烫得血液逐渐活络。褚太后苍老的双手捧碗喝尽,才对侄女说:“怜娘,如今走到这一步, 荣华早已成了奢望,姑母不再去求, 姑母只想活下。我想去青垣山”
提及青垣山, 褚太后浑浊的双目有了光亮。她颤抖握住侄女的手, 甚至展望:“青垣山里有座田庄,是他昔年所建。三十多年前,他带我去过他还同我说,等我们老了, 就搬到庄里去住,我做个农妇,他便做个樵夫, 我们就是这世间最寻常的夫妇”
褚太后虽没明说“他”是谁,褚卫怜却知晓,他不是先祖, 不是大齐从前的皇帝,他是康亲王。
康亲王死后, 尸骨便被葬在青垣山上。
青垣山在并州, 并州离京城很远,马不停蹄也要走半个月。
姑母在并州无一亲族,何况岁数也大了,褚卫怜放心不下。褚太后只好又道:“怜娘, 皇帝的报复没有尽头,他的尽头便是我这副残躯被病痛折磨死。姑母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呼风唤雨过,也为我们褚氏一族遮风挡雨。骤然昨日金灿,今夕萧条,亦没什么可撼。唯有辜负的,便是对他了。”
褚太后闭上眼,脑海中是昔年的宫变,血流成河。
宫墙的熊熊烈火烧了一整夜,她抱着皇儿躲进黑暗的水缸,惶恐凄寒地等,等到黎明将至,灰暗的天际浮出鱼白,曙光照进宫墙。那个男人杀进宫闱,势如破竹,带兵横扫魏王的叛军。
他叫夏侯雨詹,是皇帝与魏王的弟弟,也是她青梅竹马,原本该嫁的姻缘。
夏侯雨詹破了乱军,魏王一党战败而逃。镇乱之后,他的卫兵搜捕三宫六院,终于在水缸里找到了她与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