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只说:“至少她不会死。”
“不会死有什么用,你别碰她,让她走。你能做到么?”
那人觉得可笑,“你先敢死再说罢,若你不在,她自然好好的。”
夏侯瑨拿起膝前的毒酒,看了许久,随后连连颔首:“好,我虽不知你为何非杀我不可,但你既然让我选,我便有的可选。”
“你看上了她是么?”夏侯瑨突然道,“你杀我,只留她,你想让我们彻底结束。但我告诉你,像你此等卑劣小人,她是一辈子不会喜欢,一辈子不会看得起。”
夏侯瑨握上瓷瓶,“她既然爱我,我便不想负了她。这毒酒,我喝。”
卑劣小人,卑劣小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轻贱他。
那人眸光倏暗,想起她与夏侯瑨走在阳光下,垂柳边。她说,她喜欢瑨表兄这样的人。
喜欢吗,可惜了,这样的人就要死了。她的喜欢,也该换一种。
临饮前,夏侯瑨又想起一事,忽然道:
“你若肯帮,便给我父母递个信。我母亲生我一场,是我不孝,无法侍奉膝前;我父亲喜爱我,教养我,是我不孝,负了他的期许;我祖母疼我,是我不孝,无法再回到她老人家身边。”
夏侯瑨说完,那人却静默,好会儿没出声。
“这些话,你帮我递吧。父母之爱子,生养之恩,我无以为报。”
夏侯瑨看着他,“你虽要杀我,可你也是爹娘生、爹娘养的,这份心你该懂。”
话音落,那人缄默少许,突然推门离去。
出来了,终于走出黑屋,逼仄得令人难受。不知道为何,待在那里,他总觉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