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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见他烧了太后的礼衣,把罪赖给尚衣局的太监。那一年他才七岁。”

七岁?

褚卫怜愣住,骤然忆起多年前的一桩往事。那桩事很小,甚至不起眼,快要淡出她的脑海。可她记性很好,又想起了——似乎也是她七岁,在姑母的慈宁宫小住。

那天姑母要去岱山祭神,尚衣局送来的礼衣却被火烧出洞。姑母大怒,要处死那些小太监,还是她给拦下的,最后补救礼衣替他们求情。

那时候她想,谁会好端端给自己招罪,这些小太监多半是被人陷害的。

今时今日,她才恍悟,果然是被人陷害。

原来是他,夏侯尉。

“但是怜娘,”夏侯瑨又叹:“三弟如此,已是小人,我们不要做和他的同类。他生得可怜,从小没娘,父皇母后不管,更没哪个宫妃会接近他,宫人无一不嫌他晦气。他从小没人教养,也难怪变成这样。我们是君子,君子不以权势欺人,不如就饶恕他,放他苟活着吧。”

夏侯瑨是君子,褚卫怜心想,她可不是君子呀。

她放过夏侯尉,谁又来放过以后的她?她是一定会让夏侯尉消失的。

可是眼前的年轻小郎君,如此苦口婆心劝她。他的目光是如此专注,又含夹希冀,褚卫怜想做他眼里的君子,尽管只是表面上。

反正除掉夏侯尉,多的是办法。

或者哪年冬天就冻死了?哪场风寒就病死了?她可以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褚卫怜盘算好,望向夏侯瑨。

“好,既然瑨表兄开口了,我也便放下。”

她朝他笑。秋风中的少女,笑容清甜又真挚。夏侯瑨又忍不住捋她的碎发,“怜娘,你真好。你为吾妻,吾何幸也。”

月底,褚卫怜回家了。

她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褚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