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是咬着牙挺过来的,不想女儿年纪轻轻就和自己一样,要过一辈子受人冷眼的日子。
‘好了,你快去上工吧,山神会保佑我们的,妈回来给你炒肉吃。’
邬女一锤定音,跨上篮子上山去了。
多少人说她愚昧可笑、故弄玄虚,可他们也不想想,平日里跌打损伤的草药是如何来的,风寒感染是如何好的——这些都是山神的馈赠和祝福;
所以哪怕她众叛亲离了,只要上山走一圈,随随便便就能挖到满筐的野菜果子,捡到笨得不会跑的兔子田鼠。
若不是山神怜悯,她也养不活自己和孩子,早就死了。
邬女跋山涉水,来到荒废十余年的山神庙,庙宇不大里面也没有神像,只有一尊神龛,在山中风吹雨打下已经破败不堪,积尘三寸。
她跪在神龛前,把篮子寒酸的祭品一点点取出,嘴里絮叨不停:
‘山神大人,多亏了您老,今年我和采萤又过活下去了。’
‘不知道您老还记不记得雪融那孩子,他在县里当上工人了,心肠也善愿意冒险接济我这个成分不好的姐姐……我们说好了,过段时间就让采萤去县里投奔她舅舅,看看能不能学个手艺,总比留在村子里强。’
‘您老别怪采萤,是我大逆不道不让她再继承邬家的衣钵、不想让她再当守山人了……我真的看不了自己的孩子再吃那么多苦,您就当我自私,要怪就怪责我吧!’
‘……’
随着自言自语般的咕哝,邬女满是岁月痕迹和的面孔上,落下两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