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江褚寒心里浮起的称谓好像下意识停顿下来,他重新想道:卫衔雪……他是在守着自己吗?
卫衔雪正坐在床边,他用胳膊枕过自己的下巴,趴在床沿边上,许是累了困倦,正闭上眼睛打盹。
江褚寒看着安静的卫衔雪,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个十分浅薄的笑意,他下意识挪了挪手,要去碰一下卫衔雪靠在他手边的头顶。
他想去摸一下卫衔雪的头。
但江褚寒才动了动胳膊,不知哪处的伤口牵动,疼得他几乎有些眼前一黑,他的手停在距离卫衔雪脑袋不过咫尺的地方,竟然没摸下去。
他把手停下了,那动作带了点谨慎小心的意味,也不知哪里来的心惊胆战,让他一瞬间觉得这一放下去,能将他的希冀打散,又会将那个如同雀鸟的人吓跑,呼的一下飞远到天边去,再也抓不回来。
江褚寒隔着这点距离,把自己的手攥起来了。
渐渐清明的思绪让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们去蕴星楼赴会,却遇到爆炸没能躲开,这才受了些伤,可江褚寒在伤重昏迷的时候,仿佛历经了一场无比深刻的大梦,一段清晰的记忆就这么生硬直接地往他脑海里塞了进去。
怎么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江褚寒隔着几年的岁月,将从前那段让他在意的梦续了过去,但这一次同现实比照分明,他才意识到,那好像不是做梦……
梦里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同卫衔雪一道栉风沐雨地亲历过的,并非只是一片他随口遮掩的浮云,只有这样作想,才能将许多他与卫衔雪之间的事解释通顺——
卫衔雪怕是早就知道这些过往了,所以从当年第一次见到他那个又恨又怕的样子,到往后他对自己反复无常的态度,正是经历了从前种种,那个听话乖顺的卫衔雪,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他不想被江褚寒豢养起来,不想再被人诸般为难,所以牵着事情往后走向了不同的轨迹。
但这般这事实摆在眼前,江褚寒开始觉得有些无措,从前对着卫衔雪心神不宁的时候还能用做梦的借口宽慰自己,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