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抓着锁链忍耐的手忽然一顿,“你……”
这事儿是卫衔雪让降尘去查的,当年旁人以为胡家长子折在了襁褓,却是被胡家为了傍上皇后送进了皇宫,而现在的胡大公子在这牢狱里成了这个模样。
北川像被侮辱了一番,他蜷了下身,抬着胳膊捂住了脸,“我不是……我不是……”
卫衔雪一晒,置之不理地又说下去了,“正是去年,新的胡夫人有了身孕,胡大人膝下本就子嗣单薄,从前的儿子……如今有了新的孩子,自然是喜悦的,可事情来得奇怪,胡夫人产子之前,整个胡府未曾采买庆典事宜,反而有人去问了奠仪的价钱,结果这个孩子果不其然又如从前,可惜了……”
新的胡家儿子又死得悄无声息。
卫衔雪问:“你猜他去了何处?”
这明知故问的语气摆在北川面前,他整个人颤了一下,从前胡家的儿子被送进了宫里,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他远走梁国,皇宫里那位竟然又拿了一个胡家的孩子?
北川像听了什么可怕的话,他害怕地把自己缩起来,脑子里胡乱地开始自问:他这些年到底算什么?
他被抛在梁国,只有一线当初给他的吩咐让他活下去,如今听来却一切都像一场笑话——他的母亲……胡夫人死了,胡夫人死了不到一年,那胡大人就娶了新人,皇宫里的贵人言而无信,将他抛到他国不问生死,如今也不顾惜他未曾谋面的弟弟的生死……
卫衔雪说话间并不夹杂什么情绪,一句句却有些利刃似地往人心上刺去,“有些人生来怕就是无情,可惜世间还有许些多情人总念着浅薄的亲疏远近,生生把自己挂在悬崖上来回折磨。”
“北川啊,如此活着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