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年纪,旁人还能在梦里抓泥巴,殿下……”尹钲之沉眸注视着他,“你提过刀剑吗?饮过人血吗?燕国出兵的时候你身在何处?”
尹钲之摇了摇头,“世人给他人定罪,全凭人心,可人心难测,旁人说的就是对的吗?”
卫衔雪尚且怔然,外头的雨声一点也没小,像是一滴一滴敲打在他心上,他没意识地察觉到尹钲之的手拭过了他的脸,他脸上也不知是衣服沾湿了还是流了眼泪……
卫衔雪闪躲一样摇了头,他又重新在尹钲之面前拜了下去,“先生所言,学生铭记于心。”
“好孩子……”尹钲之想说什么,又停下了,他扶着卫衔雪站起来。
卫衔雪定了定神,方觉得刚刚有些丢人,他整理了仪容,想起还没给尹钲之奉茶,今日北川被他打发去太医院帮忙了——算是还当初邱太医的情。
所以今夜乌宁殿没有旁人,但卫衔雪左右找了找,屋里连热水都没有,穷得有些捉襟见肘。
尹钲之看出他的窘迫,坐在桌前朝他招了招手,“就不必理会这些虚礼了。”
卫衔雪不好意思地端了杯凉水过去,“近日门可罗雀,没想让先生见笑了。”
尹钲之摆了摆手,他把杯子接了,示意卫衔雪坐下。
卫衔雪坐下来有些局促,他其实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尹钲之相处,在先生眼里他们应当是刚才认识,他若是一副听之信之的模样,担心先生会觉得不自在,可他若太过疏远,又怕先生会误会他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