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钲之先掏出火折子,他吹了下,冒起的火星子一亮,露出了他的脸,尹钲之的脸带了沧桑,约莫已经四旬往后了,他下巴留了胡子,像是放在文官人堆里找不出的模样。
从前听闻陛下给质子指了先生,旁人都嗤之以鼻,一个崇文馆的校书,九品都攀不上,一看就知道是胡乱敷衍他的。
尹钲之冲卫衔雪笑了下,眉眼有些慈爱,“吓到殿下了,可否容下官把烛火点上。”
卫衔雪如今比前世还要懵,他愕然地应了一声,跟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屋子里点了烛火,那尹钲之一边挑着灯烛,一边有些感慨地摇头,他回过身来看瘦小的卫衔雪,沉重道:“殿下受苦了。”
乌宁殿里烛火不多,那灯芯几乎都要见底了,所以卫衔雪晚上几乎不点灯,他从床上下来,披了衣服,站在那儿与尹钲之相对。
卫衔雪有些拘束地低着头,“大人多礼了,‘殿下’一言,如今是担不起了。”
尹钲之还穿着身官服,他揖起手,“殿下天潢贵胄,如今……”他停顿了道:“罢了,那下官同旁人一样,先暂且称殿下一句卫公子。”
卫衔雪想过去扶他,又不知合不合适,他原地道:“不知今夜大人到访是有何事?陛下……”
尹钲之沉吟了片刻,“卫公子身份贵重,这个年纪理应是与诸位皇子一道入国子监太学听学,可,可如今人言可畏,诸心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