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教你这么无理取闹的。”
尽管秋澄霁的脸部因覆盖着厚重的油彩而难以辨认其细腻的表情变化,但仅凭那熟悉的声音所蕴含的微妙起伏,明鸢就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情绪。
“算了,不和你闹。”少年从椅子上站起身,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出去吧,我去换衣服,要准备上台了。”
“这么快?”
明鸢算算时间,惊道:“还真是,不过你都没准备过,真的能行吗?”
“你快出去吧。”秋澄霁没回她这句话,他又催了一遍,“走快点,别让我提着你的衣领把你丢出去。”
“真是的,这么暴力干嘛?”
明鸢完全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以秋澄霁的性格,他还真当真能做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拎着丢出门外这件事。
嘟嘟囔囔地离开,又在后台绕了一大圈,明鸢再次回到前面席上。
天空渐渐暗淡,早先那炽热的阳光恍若瞬息之间的错觉,消失无踪。周遭的空气开始涌动,风势渐强,不远处,几个剧院的杂役彼此协作,肩扛着大伞快步穿梭,将它们逐一安置在后院,为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做好防备工作。
凄清婉转的歌声悄然自舞台后方飘来,穿透逐渐沉闷的空气,那空气似被即将到来的雨水压迫得愈发稀薄。鼓点紧凑而有力,与歌声交织在一起,令听者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升起,激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那悠长的声音逐渐接近,熟悉的人影在台上站定。
少年头顶低垂的羽冠,身披华美罗裙,那本就清秀的面容更因刻意点缀的胭脂而显得格外夺目,唇色艳丽异常,几近妖冶,超乎寻常的妆扮让明鸢不禁多看了几眼。
本来凌厉的眉眼在画技的雕刻下硬生生软化了几分,他对自己的塑造似乎十分有把握,这么一换上女子衣物,远远那么一瞧,让人一时间还真认不出来性别。
身边有人低语,“这是杜娘子?这杜娘子怎么身量如此之高,这瞧着都快比那柳书生高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