訸澜记得自己最后的结局,他被这群人视为不祥,最终被乱枪射杀。

他或许曾经很向往孤岛以外的世界,只是苦于身体畸形,难以付诸实践。但如今他拥有了这副完好无损的身体,却突然失去了对外界的兴趣。

那里已经没有值得他去探寻的地点了。

更没有值得他去重新认识的人类。

訸澜坐在海岸边,从大海中央呼啸而来的冷风刺骨,刮在訸澜脸上,像某些久远的苦痛。

他从未和银球说过,他曾经想去海岸边,想去那些很远的地方,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银球。

绑定了他这么一个身体病弱的宿主,不能出去,认识不了新的人类与生物,每天只能陪着訸澜守在龙族古堡这么丁点小的地方……银球或许也感到无聊吧。

訸澜捂住自己被冻得僵硬以至于麻木的脸庞,他嗅到了冷风中海的气息,不适应地皱起眉头。

就像他死之后,主系统守着他的尸体待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面。百年、千年、万年……

訸澜曾听到过他啜泣的声音,和银球一模一样,让他欣喜,又让他伤怀。

訸澜那时感到报复性的快感,而深入里面的,还是更多、更多难以言说的压抑和悲伤。

他要怎么接受主系统的存在?

他是银球,也不完全是银球。他爱訸澜,也杀了訸澜。

【訸澜,我把溯洄还给你……我把他还给你……】

【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

訸澜感到眼眶酸痛,他闭上眼眸,不再去看一望无际的大海。

说什么主系统。多聪明,多理智,最后却是被炸的面目全非。

身体没有了,记忆没有了,只剩下了现在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让訸澜讨厌,也让他难过。

吹到脸上的风不知何时变得柔软,减去了来自远方的凛冽,多了些加上阳光的温度。

訸澜靠着石壁没有动弹,他眼眸弯了弯,语调不明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