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月没见,龚远深脸庞的沟壑似乎又深了几分。见到裴度,龚远深发灰的瞳孔随意扫了他一眼,又如恍若未见那般继续和站在桌子对面的实验员说话。

裴度识相地没有吱声,他站到旁边,听着前面两个人的对话。

“你手上的项目数据全错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你自己翻翻文件,现在的实施方向和你之前交上来的方案完全不一致!病菌的研究成果你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龚远深七十六岁的高龄说话还是中气十足,他边说边翻纸张,将文件夹里的文件翻得哗哗作响。

站在桌前的实验员低着头,他开口道:“主任,我之前的数据录错了,我回去重新改……”

“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是你的思路和之前的完全不一致!我不知道你前后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因为你这个错误,让整个项目白白耗费了几十万的资金!”龚远深越说越气,整个室内全是低压。

站在前面的实验员不停道歉,龚远深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夹扔到桌上叹了口气。

“凌余,你刚来这里经验还不够多,以后跟着那几个老前辈好好学,把基础打好了再来负责实验项目。”

凌余……

裴度只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回想之前,才记起这是昨天同事和他提起的新来的小师弟。

每个刚进实验所的新人都会遇到这一遭。龚远深脾气火爆又爱找茬,裴度大学实习那会儿正好分配在他手底下,被龚老头骂得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凌余刚来实验所显然也不好受,他耳朵通红,急切道:“主任,这个项目我已经进行到百分之四十了,您再给我个机会……”

“百分之四十里面有一半都是错的你还继续什么!”龚远深皱紧眉头,他脸上皱纹纠缠在一起,露出疲惫和不耐烦交织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