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殷荔并没有问出口,谢随琳罕见地和她谈起自己的私人生活。
“殷荔,刚才你也听见了,我的丈夫问我能否复婚,你觉得我应该复婚吗?”
殷荔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把爸爸妈妈都绑在身边的孩子了,她的父母是否复婚取决于他们自己,她无法掌控别人的人生,哪怕那人是曾经是给予自己生命的父母。
“我不知道,谢主任,没有人能代替你做决定。”
“我知道。”谢随琳惨笑了一下,“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想来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只有我们唯一的女儿,而这个联系已经没有了。”
唯一的女儿,殷荔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但是她又觉得奇怪,谢随琳为什么会强调唯一,她是故意暗示自己什么吗?
但谢随琳现在的痛苦,作为旁观者她都能感觉到,有一瞬间殷荔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她为什么没有与谢随琳同等的痛苦呢。
她也失去了母亲,但是她难过,但也只是不会持续太久的情绪,她不需要母亲,从她进入到中央学校后,她就再也不需要了。
“你很想你的女儿吗?”殷荔语气关切,但身体却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很想,但是想念毫无意义。”谢随琳闭上了眼睛,“我想念的是我想象中的女儿,是那个小小的、需要我的女儿,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我现在要做的,也是唯一想要做的,就是让伤痛在我这一辈停止。”
殷荔知道谢随琳反政府的最大的目的就是更改制度,尤其是学校,这是支持她研究的信念。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作为领袖,殷荔却找不到自己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了,她对自己苟延残喘的生命没有任何要求,她变成腐烂的尸体,又或者是长满果蝇的芒果,这没有什么不同。
要是非要找一个理由,她只想要让自己身边的人得偿所愿,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最终需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