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周围都是黑山白水, 枯淡寂寥, 但他如见幽艳绮梦, 食髓知味。
冰雪濯骨, 也凉不了轰然而起的欲念。
李眉砂试着运转灵力强压下去, 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竟然、元阳已失。
少年颤了颤眼睫, 几瓣霜花从他纤长眼睫上滑落下来, 落在冰面上, 悄无声息。
他下意识看了过去, 然后就在冰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眼尾泛红,清冷面容像是被凿开裂缝,得以窥见一丝丝茫然与羞恼。
如此软弱的神情。
他双目一凝,冰面顿时破裂崩解,细碎如玉屑。
片刻后,他还是解下了身上的重重衣袍,透过水面的倒影,果不其然,后背与双肩一片深红的指痕与牙印,有些用力得见了血。
……简直荒唐。
他回过头,不欲再看,但在垂眸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自己腰侧的印记,一朵血红的栀子花。
李眉砂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那个频繁入梦的少女,不但让他失了元阳,还明目张胆地在他身上印下标记。
像是胜利者的宣言——你是我的。
又像是一个隐秘的蛊惑——来找我。
他几乎分辨不清,这些……真的只是梦境吗?
李眉砂沉下心神,这一次干脆将所有凝冰落雪的灵符都用上了,才堪堪用修为将可耻的悸动强压下去。
许久,他才走出洞府,衣冠齐整,一丝不苟。
玉衡殿正殿的风格和他的洞府一样极简素淡。
他在檀木桌后坐下,很快,一道传音越窗飞来。
他接下传音,“母亲。”
“你感觉如何?”
李眉砂一板一眼地回答:“无碍。重伤后闭关至今,才觉数日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