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往下说:“我和哥哥自小相依为命,被戏班子收留才有一口饭吃,但那个戏班子挂羊头卖狗肉,借着给那些个达官贵人唱戏的名义,实际上是拿女人去给他们玩乐……戏班子里那些去唱戏的姐姐,没有一个回来。很快就轮到我了。

“那天哥哥让我躲在幕后,他代替我饰演花旦……我看见,哥哥把一块还在跳动的血肉吃了下去,连带着上面的羽毛。

“那出《芙蓉阵前曲》太美也太可怕,我亲眼看着哥哥变成怪物,旦角的兰花式他向来做得比我好,哪怕是他的手势是用来挖出那些人的心肝脏腑……我太害怕了,怕得亲手把他推下了山崖……”

少女抬头问她们:“你们说,那个怪物会回来杀我报仇吗?”

“……”祝遥栀听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曲涟说:“很有可能,只是可能,曾经是你哥哥的那个孽物,裂变成了刚才那些围着你的怪物。现在,孽物已除,你安全了。”

少女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句:“多谢仙长。”

祝遥栀看着她慢慢走到安全的地方,才收回了视线。

她有些感慨地说:“这个姑娘,原本怕成那样,怎么一听那些孽物死了,反倒不开心了起来。”

“也许她有时会分不清吧,分不清叫自己妹妹的到底是她的哥哥还是可怕的孽物。”曲涟顿了一下,才说,“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祝遥栀问。

“洛音长老以前说过,那些孽物其实很像是蜂群,低等的孽物完全服从于最高位的邪神,无论是言行还是神思,它们没有独立的意志,只是邪神的附庸。”曲涟缓声说,“刚才那些孽物都是丙干,而斗争血脉的邪神并未苏醒,所以那些孽物会自发地向上服从——很有可能是她哥哥的情感,传达给了这些低等的孽物。”

没有独立的情感与思想,一切都是上位者的附属。

祝遥栀摇了摇头,“难怪这些孽物如此棘手,它们只会不遗余力地执行命令,哪怕会不断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