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边还开着几枝新绽的桃花,祝遥栀一拂袖,扬起几瓣落花抛入水中,然后她收了木剑,提气轻身踏花而上,不断接近水雾最浓郁的地方。

她手心里的合欢印现在成了罗盘,伸手往哪个方向发亮就往哪里走。

一段时间后,她看到了零星几朵鸢尾花,蔫蔫的,摊在水里一动不动。

嗯,其实她很想踩几下试试,但一想到刚才亲眼看到这些鸢尾吃人的景象,只好作罢。

祝遥栀走进浓雾深处,她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气,腐败又芬芳。

天空中那轮明月恰好探出乌云,落下清粼粼的月光,让她可以看见周围的情况。

她一脚踩进了干涸的河床,泥沙松软,没有一点水汽,这一片水域的江水全都倒流进夜空里,雾气缭绕,她抬头透过倒悬的江水看见下弦月,有种她站在海底仰望星空的错觉。

那片悬空的水域垂下无数银白触手,少年邪神坐在某一段触手上,发尾是倾颓的花枝,他身上的白袍已经有些残破,衣摆下的触手缓缓舒展,透明,湿漉,诡异。

他有一只眼睛受伤了,被额前碎发遮挡住,流下的血是奇异的蓝色。

祝遥栀慢悠悠地走过去,她看到干枯的河床上布满禁制,血红符篆密密麻麻,漆黑锁链拔地而起,牢牢锁住邪神,让祂看起来像是什么失足少年。

这些锁链让祝遥栀有了一些安全感。

她弯了弯眼睛,学着刚才邪神的语气说:“小可怜。”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说这句话了耶。

“……”

少年邪神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触手缓缓舒展,有些懒散的样子。

祝遥栀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什么情绪波动,少年像是一块无机质的漂亮宝石。

她站在禁制中心,被锁链禁锢的邪神无法靠近她,这也是祝遥栀敢逞口头威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