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叔把他们当亲孩子待。要是谁有一丁点儿不舒服,平叔比护士还急,这几个年轻人多扎两针平叔都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样一个温厚纯朴的人却先走了。

他留在乡下的老房子就是他给池砚之最后的庇护。

平叔曾经在患者交流群里说过,如果哪家的孩子没有地方去了,不要乱跑到陌生危险的地方,可以先住他的房子。

他的房子在一处田埂边,是年轻时自己盖的,周围没有邻居。或许很久没住人会有些灰尘,但总归可以遮风挡雨。

若是暂时没有打算,或者喜欢那里环境,直接当做自己的家也是可以的。

平叔的心意是好的,但群里大家都病着,不会真的有谁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没人问清详细的地址。

除了池砚之。

他想死在那里。

因为知道不会有人来,所以安全。

池砚之觉得最终会有人找到自己。

警察或者陆珩。

他会留下字条,请发现他的人将他悄悄埋葬。

这里没有涉及任何刑事案件,只是一个生重病的人在一年之中最暖的时候选择离开而已。

他也没有想不开,只是来到乡下采风,不小心病发了而已。

设计师采风也是很正常的。

这样不会给更多人造成麻烦,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

一个人死在外面不可能像人间蒸发一样,池砚之没有精力去选择一个真正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晚上在楼下小摊买了碗小馄饨,咬了一口馄饨皮儿就犯恶心,强撑着吃了一个。

尝不出味道好坏。

明明细嚼慢咽,怎么却还像吞了块石头似的。

池砚之整张脸布满冷汗,在透窗的月光下,白得像鬼。

痛得起不了身,伏在床边呕出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