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意识、察觉照顾他的人是池砚之之后 ,陆珩有想过自己的状态有多烧钱。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能继续拖累,他得死掉。
池砚之不在的很多个时刻,陆珩都在企图控制他僵硬的身体,哪怕只是手臂。
他想要扯掉那些维持生命的软管,想让心电监护机器的数字归零。
可他做不到,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所有痛苦,却无法控制任何一部分。
身体的痛不是要紧的,心脏的痛才要命。
他感到抱歉。
那时候的他废物到连死掉都不行。
后来他改了主意。
他依旧拼命想要控制那副躯体,这一次是为了活着。
迟来的喜欢和愧疚他不配说出口,挣扎和努力也收效甚微。
可他真的试过。
他想的是,池砚之为了留住他已经付出很多了,他要活下去,要好起来。
他不想池砚之的努力都白费,他盼着自己有天能够在池砚之迈进病房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
他知道如果他好起来,他会好好照顾池砚之,无论是愧疚还是喜欢,他能陪池砚之一辈子。
后来他好了,可惜是回光返照。
陆珩当时真以为自己好了,他能说话了,能看见了,等池砚之来了他就可以安慰他。
保证他会好起来,他甚至在脑子里编了好几个笑话想逗池砚之笑的。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他幻想春天的时候他就能出院。
二十来岁的年纪,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爱着,怎么可能不想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