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窈娘重逢不过一会儿,面对消失了十年的女儿,阿娘怎么可能忍心只见一面就丢下她?

施朝瑛心中既怜且叹,但余光扫到谢纵微时,万千柔情又都化作了肃冷的罡风。

“你同我来。”

妻姐的眼神太可怕,谢纵微默然颔首:“是。”

施朝瑛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谢纵微的视线在那颗圆圆的后脑勺上停顿了一下,确定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又对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岳父恭敬地微微躬身,这才跟着施朝瑛出去。

铺子后面的小院并不大,只得一口井,石桌旁散着三只石凳。

施朝瑛在石桌旁站定,快四十岁的妇人此时举手投足都是肃杀之气。

她很不喜欢这个妹夫。

甚至是恨。

恨他不好好对待妹妹,恨自己有眼无珠,恨耶娘当初太草率,将妹妹嫁给那么一个空有皮囊才能,却半分不懂得疼惜妻子的人。

“我很想打你一耳光。”

半晌,施朝瑛缓缓道出她的开场白。

谢纵微神色未变,他知道,自己该打。

“谢纵微,你一直是一个体面人。我希望这次你也能体面些,不要让大家难堪。”

“你不适合窈娘,从前不适合,如今你高居首辅,威势赫赫,她却仍停留在当年。”施朝瑛想起信上的内容,顿了顿,语气更冷淡了些,“如果你想要窈娘能活得快乐些的话,你应该远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