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里,施琚行还是比较相信谢纵微的人品——这种正派古板到无趣的儒家君子,能做什么坏事?

只怕那些念头刚出来,谢纵微就要神情端严地开始默念金刚经了吧。

但,施琚行还是太小觑谢纵微了。

严格来说,是小觑一个已经独守空房十年,最近神思脾性都很不稳定的谢纵微。

‘嘎吱’一声响。

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这是一间属于深闺女郎的卧房,甫一进门,就有幽幽的玉麝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他暌违的芳馨暖意,烘得谢纵微不自觉喉结微动。

有些渴。

屋子里静悄悄一片,唯有花瓶中斜插的几朵芍药兀自吐露芬芳,榴花深红,重台华丽。

谢纵微有些迟疑,习惯了清冷空寂的书房,再度走进妻子的房间,他生出些不适的恍惚感。

“苑芳?”许是察觉到什么动静,重重软烟罗纱帐掩盖下的床榻上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我想喝水。”

谢纵微默了默,转身倒了一杯水,手指贴了贴被壁——还好,苑芳细心,在茶壶下加了一个小泥炉,水仍是温的,喝下去不会惊着她。

骨节修长的手拨开茜草色的纱帐,轻如烟云的纱依依不舍地从他瓷白的手背上掠过,蜿蜒出一点儿旖旎的红。

有风从支起的小窗里钻进来,吹动纱帐,像是一方无垠的秾丽云海,随着他步伐迈入,无声无息地将那截颀长挺秀的背影吞没。

谢纵微端着瓷盏,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柔软被衾间睡得兀自香沉的妻子。

方才那几声呼唤好像是他的幻觉。

是他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走进来、靠近她、亲吻、拥抱、乃至……她。

才衍生出的幻觉。

谢纵微清楚自己现在的道德水准,觉得自己的确能干出这种从前他光是想起都要皱眉头的,轻浮事。

喟叹过后,谢纵微仍立在床边,没有走。

鸦羽般的眼睫低垂,谢纵微欣赏着妻子娇憨可爱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