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那年你我新婚,在温泉别院……”他顿了顿,“均晏与均霆也算故地重游。又因他们无意中露出的马脚,我才确定,是你,你回来了。”

“缘分可真是奇妙,阿窈,你说是吗?”

听着他用喟叹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说着当初在温泉别院的事,施令窈的脸倏地红透了。

从骊山回去一个月后,她便诊出了身孕。

她也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一块儿露出了破绽。

车舆内一时只剩下尴尬的气氛缓缓蔓延。

半晌,施令窈才道:“你冷静些,听我说……”

“你?”谢纵微难得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一双寒潭似的眼眨也不眨地望向她,“阿窈,自我们重逢以来,你便一直以‘你’来称呼我。是否十年的岁月实在太长,让你忘了,我是你的谁?”

十年。

谢纵微放不下这件事,也不愿意接受她含糊其辞的解释。

施令窈当然明白他的执拗。

但她也觉得有些无奈。

对她来说,眼前的这个人熟悉又陌生。一月前,她仍与他是相敬如宾的夫妻。

但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人,被磨成了温而厉、威而不猛的模样,对她来说,有些难言的陌生。

“我们是拜过天地,饮过合卺,明媒正娶,生死与共的夫妻。”

见她久久不曾言语,谢纵微按下心头的燥与怒,温声提醒她。

“阿窈,于情于理,‘你’这样的代称,被你用在我身上,显得太过冷淡,不是么?”

他这么一番循循善诱,不就是想听她叫一声‘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