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纵微当然发现了妻子的不对劲。

十年不见,她却仍旧是往昔模样。

光是容貌便也罢了,那双眼睛却仍如从前那般澄澈灵动,没有染上世俗红尘中的疲惫与麻木。

谢纵微故作平静的皮囊之下是澎湃狂吼不休的心潮。

十年不见,她依然鲜活、美丽,他却死气沉沉。

他们面对面,坐在一起,彼此之间却有着再明显不过的天堑。

像是一朵正值芳时的花,和一截从内部腐朽、溃败的木头。

没有人会觉得他们相配。

谢纵微垂下眼,骄傲如他,在这种时候,也不愿意在‘死而复生’的妻子面前展露他的脆弱与悲伤。

“你回来了。”

谢纵微紧紧盯着她,语气晦涩:“……第一个找的,却不是我。”

她心里只有儿子,没有他么?

那双幽深如夜潭的深邃眼瞳倏地缩了缩,他唇角勉强向上扯了扯,勾出一个让人后心发凉的冷笑。

“怎么,你嫌我老了?”

施令窈被他怨夫似的口吻惊了一惊。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生气地摇头否认,耳畔的珊瑚珠殷红如血,白若凝脂的耳垂在谢纵微眼前晃了晃。

像是凝成的牛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