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琉把我圈进怀里,把着我的手,对准天上那只高速掠过的飞鸟,天地邈远,一点如豆。
拉弓,挽箭,一击必中。
飞鸟落在城墙下。
“看到脚下这城墙了吗?皇宫里最高的墙,重重守卫,可你手里有令牌,依然能轻易踏出去。“
顾琉注视着我。
我好像明白了,他想要让我知晓的道理。
他带着我亲自下了城楼,在宫门外把那只死掉的鸽子捡起来,上面绑着一封信。
我以为他只是言语间随意挑了一只猎物,没想到他还顺手拦截了别人的密信。
我看不懂,顾琉就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我听,大概意思是有人准备刺杀他,谋划许久,几个假宫女太监潜入他的寝宫,却发现平常都在那儿的皇帝不见了,立即传信给宫外的同伙商量对策。
被暗杀惯了,顾琉习以为常,随手安排底下的人找来别的信鸽,把他们的信传过去,挖出了主谋,然后宫内外的参与者都一起拿下。
那几天宫里又接连死了好多人,人人自危。
那天以后顾琉让我每天去勤政殿给他研墨,踩过冰封的血迹,我却不再感到害怕。
其实研墨不费什么时间,剩下大部分时候,顾琉闲暇时,就亲手教我认字,一个字一个字认,让我照着他挑选的书帖临摹,让德高望重的老臣带我背书。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是在教我读书写字。
别人嘲讽我不识字,他当然可以把那群人都打入冷宫,可那又有什么用呢,或许所有人都不敢再提及此事,可是在他们的内心,依然对我轻看鄙夷。
是这样的,并没有错。
所以我学得很认真,比别人少了十数年的积累,必须比任何人更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