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两棵、三棵……直至整片森林被烈火燃烧起来。

怪物随着被点燃的树木又一步一步逼近路恩,蹼爪覆盖他的手,控制着在它身体上移动,由心口处转移到滚动的喉结,最后缓缓移动到它脸颊上。

怪物顺着人类伴侣干燥温暖的掌心,侧着脸颊乖巧地蹭了蹭,并发出了类似于动物呼噜的声音,那双竖瞳始终动也不动盯着路恩,它的视力在黑暗中极好,自然不会放过他脸上的表情。

它看到人类伴侣迅速腾红的脸颊,感受到他的悲伤被它的烈火一点点融化,直至化为一捧柔和的水——是这只怪物贪婪吮吸,像归巢般渴求的水。

“路,我疼……”

怪物又在撒娇喊疼了,它现在的确每天都活在骨头折断、重生的痛苦中,但只要人类伴侣有一点难过,这种难过就会迅速附骨到它身上,然后变成比骨头断裂还要疼痛千倍万倍的疼。

它是一头只会杀戮和捕猎的怪物,却想替身为人类的他清除一切难过的因素。

掌心传来粗糙像细沙般磨砺的触感,路恩被这只怪物类似于直白的情话弄得面红耳赤,心脏却因为它温顺的动作软得不像话。

这只怪物是不是又控制他了?路恩有点晕乎地想,不然他的迷惘为什么一扫而空,也不想把手抽回来呢?

他甚至还生出了不顾任何伦理道德,与这只怪物奔赴海洋彻底沉沦的想法。

可路恩却又清楚地知道,那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这只怪物懂什么叫喜欢吗?

它连人类的话都说不清楚,可能“喜欢”两个字也不知道怎么念,它知不知道刚才的话是不可以随便说出口的?那样会叫心思复杂的人生出很多肮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