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肯的眼睛发着幽光,它看得很清楚,不远处的生态缸中,那伽背对着它,粗长的尾巴蜷缩起来,头颅埋进胸膛,那是一个很不安的姿势。
克拉困惑地问:“可是……可是你的雌母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死掉了吗?”
话语刚落,克拉肯的脑海浮现出一段画面,那时它还是一条半米长的小鱼,懵懂地跟在雄父雌母身后,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同族——
孤寂寒冷的深海中,几百只人身蛇尾的雌雄性弯下上身,双手交叠在胸前,共同朝一个方向祭拜,四周死寂到了恐怖的地步,只有自亿万年间形成的裂缝下的空灵声。
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照亮了前方万丈深渊,璨若星辰,也勾勒出崎岖不平也苍凉枯竭的崖岸。
那是马里亚纳海沟的一角,一个神秘漂亮的地方,也是它们种族的坟场之一。
克拉肯朝它们祭拜的方向看过去,最前方的是一头体型三米长的强大雄性,它背对着身后的同族,健壮的脊背仿佛被抽去生命力般颤抖着,白色发丝顺着海水流动的方向寂寥地飘动,它怀中抱着一只雌性。
那只雌性露出了半边面庞,它闭着眼,面容昳丽,皮肤却惨白得像一片雾,乌黑的睫毛静静地贴在眼皮下,就像睡着了般。
仅仅是窥探到了一点,这只不知名的雌性仍美得就像克拉肯心中想象的海神。
……它是睡着了吗?
克拉肯忍不住放缓呼吸,这时候,它却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味,蓝色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因为那些血腥味是从那只雌性身上漂浮来的。
它小声问身前的雄父:“雄父,那头雌性是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