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说她所经受的苦难与低层人民朝不保夕的生活比起来不足为道。她没有反驳, 疑惑的是——这有什么好比的?
可她又特别喜欢暗暗作比较, 只不过是和从前的自己,一年下来无所进步真是可悲。
她现在就很可悲。
不明不白地死了。
原以为自己这破铜烂铁的身子会给她什么恶性疾病,让她饱受痛苦而死,要么就是活到八十岁坐拥亿万家产,心满意足地死。
结果被自己给捅死了,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面前分身嗤笑出声,看她逐渐失去意识,看她双瞳涣散。
她浑身瘫软, 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脸着地, 整张脸火辣辣的疼。全身筋骨似乎都碎成渣滓,只剩黏糊糊的浆糊。
鼻梁被磕出污血,滴在潮湿地板。她听见身旁笑声渐弱。
鲜血渐在她半边面庞,她趴在地上,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努力用朦胧双眼去看, 从地面往上滑。
她看见分身往下坠, 倒在地面,倒在她的身旁,脖颈划开的口子巨大。
分身双眼微闭,脸上带笑。
她最后的意识也脱身出窍。月光透过竹林照在两人身上, 光影斑驳,惨白肌肤被殷红鲜血裹夹。
叶霁雨眸中似乎闪过成千上万只飞蛾,占据她的视线,直愣愣撞上泪眼婆娑的瞳孔,触须伸进眼睑,她痛苦不堪。
五彩斑斓的飞蛾将她吞噬。
躯体崩溃瓦解,她只觉无数血管暴裂,冷冰冰的血哗啦啦往外流,也不知道往哪流。她像是一条小舟,在水面漂泊无依。
一束强光闪过。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