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

她问嬷嬷:“城郊有送子观音庙吗?我和夫君去拜拜。”唇角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嬷嬷有些慌张,肥大的耳垂上挂着一对翡翠耳坠:“有,有的…”

“替我安排行程。”江玄转头吩咐身旁的侍从。

耳朵上的翡翠坠子成色不错,但与一身粗布搭配实在是不相符合。他们这些人的保密工作做得一般,看人的眼光也不太好,找了个藏不住事的。

如她所想,当天晚上就找不到那个面生的嬷嬷,大概率是回老东家通风报信了。

“她不是江府的人,是刺史派来伺候的。”叶霁雨的贴身侍女答道。

她梳了梳微卷的头发,看着铜镜中低眉的女人:“嗯,你先下去吧。”

“对了…让少卿明天早点起。告诉他,如果想睡书房,就要做到准时起床,我天天早上把他叫醒也挺累的。”

“啊…好的。”侍女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个劲地点头。

其实她挺羡慕他能有这么好的睡眠。已经数不清多少个夜晚与痛楚缠绵,或是在梦中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夜晚于她本身就是一场噩梦。

第二日叶霁雨和江玄坐着马车去城郊,越往静谧之处走,就愈加感觉到萧条。乞讨之人暂且不论,奇怪的是看见好几对母女,要么就是父女。

她透过车帘看见他们无神的双眼,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你也觉得奇怪吧?”她看向江玄。

他点点头,摸了摸腰间的剑。

她拉住他的手:“跟着,看看他们要去哪。”

于是两人褪去华贵的外袍,穿上满是破洞的粗布衣服,又在脸上抹了一层湿漉漉的泥土。

他们混进如同枯木朽株的人群中,人们都慢悠悠往同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