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烨第一百七十四次叩首时,额间已有了血痕,叠在阶梯凹陷处,烙下朱红。
他在跪拜叩首。
从第一级台阶开始,一级一叩首,知道第二百九十九级。
只因潭柘寺中那人说唯有如此祈福才灵验。
骨头和石阶碰撞,闷响回荡在山野间,光是听着便疼。
他来山脚时带了长安,那人派小僧传话让跪拜时,他把长安留在山下,自己独自祈愿。
谢成烨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手下人估摸不会这么想,石阶上偶遇惊骇万分的司农家少爷也不这么想。
淮王在潭柘寺叩首的消息大抵要被传得满城风雨了。
他分出一点心这样想着,又很快收回心神,专心祈求上苍保佑窈窈。
膝盖临近山门,他终于摸到最后一级台阶的纹理,本应手执玉圭的手掌伤痕累累。
一人站在他面前,投下的阴影吞没他的脊背。
“淮王殿下一片真心令人感动。”慧觉道长垂眸看向缓缓站起的青年。
“心诚则灵,终于把道长盼出来了。道长可还满意?”谢成烨问。
他想起前世记忆后,就已经明白隐山寺僧人的来意,也明白是慧觉在背后派人过来。
但前世最后他死前,慧觉嘱托过,“若真能重来,淮王最好莫要直接来寻我。万物自有定法,有相见之日。”
谢成烨记得这件事,从江州到燕京,一直不曾主动找过她的踪迹。
这次不行。
窈窈的境况容不得拖延,哪怕有一丝可能,他也要到慧觉这里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