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哪开始的?
是自隐山寺沈曦云扭伤脚腕摔倒在地后的幻觉,还是那些随风飘扬的祈愿布帛,上头殷切的话语,抑或是更早的时候,自她将和离书递来时。
他近日生出些愁绪,软弱的、无力的、让他厌恶的。
如果是去岁的谢成烨遇到此事,会毫不犹豫将这些情绪及时扼杀,不会让它们侵占自己的头脑。
但此时此刻,他发觉根本灭杀不掉。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不愿灭杀。
他放任这些绵密的疼痛愁思流淌在血液中,浸透入骨髓。
在栖梧院书房待着的这几日,他看得分明,那姑娘,是真不在意了。
为这个认知,他唇角勾起一丝嘲弄。
谢成烨,这不是你应当早就知晓的么?怎么还会抱着点微末的希望往她面前去呢。
不愿再就此深想,谢成烨自椅背上睁开眼,起身闭上窗扉,熄灭烛火,只余一盏留在桌上,决心就寝。
他本以为自己会如同前几日般,在床上转辗反侧至深夜才能入睡,不料须臾一刻钟的光景,他便坠入睡梦。
眼前黑暗层层下坠,愈来愈漆黑。
直至某一刻,现出光亮。
应当是一个午后,阳光洒进屋里,明亮极了,将屋内的器具罩上一层光辉。红木桌椅、青瓷茶具、紫檀木书案、山水屏风,栖梧院内一切他明明熟悉的摆设,却变得不似真实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