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才上山时,她干嘛气恼自己提林公子?
陈希不解沈曦云的举动。
沈曦云一双杏眼微睁呆站在布帛前,听见陈希的问话,她迷迷糊糊应道:“不,我忘了。”
并非有意,而是确实忘了。
忘了她心心念念追在谢成烨后头时的许多细节,也忘了前世成婚后她曾自以为恩爱甜蜜的许多场景。
大抵是太久,她被关在西郊别院的时间太久了。
她在建元九年的冬日遇见谢成烨,正月成婚,三月下旬谢成烨被钦差认出身份,她随后入燕京,四月初七被谢成烨下令关进西郊别院,囚困三月,七月初八被他毒酒赐死。
算算日子,她被关在别院的时间比成婚后在江州的岁月更长,长到她不能亦不敢再记得,她曾那么浓烈赤诚喜欢过谢成烨。
她和那些记忆,好似隔着一层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营垒,她站在外面,看那些情深意重、琴瑟和鸣,宛如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
情热的火焰浓烈燃烧,但她隔岸观火、心如止水。
恰如此刻。
沈曦云上前几步,纤细的手指抚上布帛翻阅起来,终于从记忆的故纸堆里翻出当初她确实做了这事,甚至在上辈子成婚后,谢成烨待她最亲近时,她主动带他来过这里。
那是二月,草长莺飞,她挑了个宜出行的好日子,扑进谢成烨怀里求他,“阿烨,陪我去隐山寺罢。”
他也不问要过去做什么,笑得应下,轻抚她的发,在额角留下一吻。
她欢欣雀跃,一路保持着高昂的情绪拉着他来祈福林,给他看自己写的三条布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