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能言善辩、互打机锋的嘴失却了遮掩意图的本事,他全然凭心去问。
“你到底是因知晓了何事决心同我分开?”
譬如,他的身份。
沈曦云恭恭敬敬地奉上和离书,答:“并非知晓何事,是这些日子想通了。”
方才思绪混乱,他看不真切,走近些细观了才发现,纸上墨迹已经完全干涸,边缘泛黄。
谢成烨察觉到不对,眼睫落下阴翳,用手指轻触直面,感受到纸张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感。
这绝不是今日内所书,至少,也有十日光景。
心上泼来一盆冷水,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绪冷静半晌。
他凝眸看她端庄规矩的姿态,微微低首,只将视线停留在地面,修长圆润的脖颈弯曲,从耳垂处缓缓向下延伸,直至锁骨,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在梨白的氅衣映衬下显得更加娇艳如玉。
她在骗他。
不止此刻。
在过去许多日子、许多时刻,她都在骗他。
他恨自己一瞬间想明白许多事,她今日递来这纸和离书原来并不突兀,大概已经在心里想了许久,反复琢磨,才能使话语这般妥帖。
妥帖考虑到提和离的时机,考虑自己的话语与动作。
什么欢喜他恢复记忆,不过是借口,他为了她所谓的殷切期盼找来章典,实际亲手给她送来天赐良机。
窈窈,你早就想和离了,是么?
无奈不解至深处,他哑然失笑,问:“为什么?”
为什么骗他,为什么态度大变,为什么不信他的承诺,为什么断定他会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