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锦鞋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她的心在一声声有节奏的声响中逐渐平静,她不能慌,若慌了,更找不到出路。

既然那侍卫没有找上门来,说明谢成烨的身份还没有被皇室知晓,她还有时间同他和离。

或者,她非得等章典到来,让他恢复记忆吗?若直接提出和离,是不是也是个法子?

沈曦云放慢脚步,余光瞥见谢成烨不发一言,提着那盏刚刚赢下的兔儿灯缀在她身侧。

失去记忆的谢成烨似乎对她当真有几分移情错认的爱意,他会同意和离一事吗?

沈曦云感觉上辈子最后时刻那杯毒酒带来的钻心蚀骨的痛苦又一丝一缕黏在她骨髓、皮肤上,挣不脱、甩不掉。

她心不在焉看向戏台中心,坐在揪子上的男子一袭灰蓝色长袍,头戴风帽,帽上的雪白狐狸毛随着他翻滚的动作上下飞舞,手里托着个银白的圆盘,正是他方才表演“水中捞月”时,凭空捞出的月亮。

“诸位且看,我从天上请下月神分身,在凡俗停留片刻已是难得,这便要将祂送回天宫。”

说完,他将手中圆盘往天空中月亮方向一抛。

此时正值戌时,满月高悬于正南夜空,明亮醒目,周围点缀几颗疏星,在这样摧残的月光下黯然失色。

圆盘从手中抛出,竟并未下落,而是愈飞愈高,愈飞愈远。

在围观百姓一齐的见证下,那圆盘当真冲着月亮而去。

最终融入月色,和月亮化为一体,消失不见踪影。

沈曦云原本不甚在意的态度都被这众目睽睽下“月神回天”的戏法吸引了心神,忘记了自己方才担忧的事宜,更遑论本就专心致志观赏戏法的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