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烨看着她清亮的眸子,澄澈坦然,同她过去说起此事的神态截然不同,没有半分的小女儿羞涩。

他开口,喉咙里带着点暗哑,“所以窈窈心中不忍,怕我出事,便把我带到山下医馆治疗。”

她应道:“是。”

他有些想问,那若躺在那的是只狸猫呢,你也会救下是吗?

转念间又明白多余,其实她刚刚的一番话已经有这问题的答案了。

在山下构建好的心防出现些许裂痕,但他并未察觉,只当作是山中风大吹起的呼鸣。

他端起不动如山的笑意,说道:“窈窈心善,若不是有窈窈相救,我约莫已葬身山林,横尸荒野,说不准连尸身都被野兽叼去,落入兽腹。”

沈曦云听见这话,暗叹他的假设委实太狠了,把死于非命说得如此轻巧,堂堂淮王,天家皇孙,若真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江州城郊外一座山上,该牵连多少人。

突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窜入她的脑海。

谢成烨失忆流落民间这么久,为什么皇家不差遣官府招贴告示找人呢?是不愿意找还是不能找?

她抿唇,意识到今生她重活后不曾注意的盲点。

可到底天家之事,不好妄自揣测,她就算有什么怀疑也没法印证,只得按下不表。

“娘在世时,在江州开设医馆,来往患者,不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治病救人为第一要务。她常告诫我,行善之道,不在于大小尊卑,在于问心无愧,我只学到我娘一点皮毛。”

她手指向爹娘墓碑方向,“所以真论起来,还是得谢我娘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