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才跨出一步,他猛地下坠,坠入一片黑暗,黑暗尽头又透着不详的血红色,躺在东厢床上的身躯一颤,谢成烨睁眼,竟直接从梦中醒来。

他坐起,揉了揉眉心平复惊魂未定的心情,月光透过半开的槅扇射在地面,留下稀疏的光影,看了眼刻漏,发现刚过寅时。

惊醒后一时睡不着,谢成烨索性思量起这场怪梦,他想起民间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不信梦能通鬼神之事,更愿意相信是人心中所想求而不得才会在夜间做梦,企图圆满心事。

因此梦里出门前的那一段,他本当成是自己因白日遭遇冷待而生出的想象,可,出门后那一段呢?那是什么?陌生的院落,消失不见的窈窈,无可遏制的心慌,每一点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种想不清缘由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况且,思及梦里的前半段,谢成烨喃喃自语:“我就那么希望她粘着我吗?”以至于受不了她突然的冷淡幻想出这么一个荒诞清晰的梦。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感觉眉心跳得厉害,抿唇,不愿再就着这个方向深思。

起身将槅扇关严,逼自己躺回床榻盖好寝被睡觉,心道:都是梦,莫当真。

因着夜间的这一桩插曲,谢成烨当晚睡得并不安稳,第二日辰时一刻便醒了,醒时手习惯性伸向另一边欲搂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叫他愈发感到莫名其妙,他活到现在,除开婴童时期,只有初八新婚夜那晚和人同床共枕过,怎么会养成这等习惯,就好像,曾有人睡在他身侧很久,久到足够在他身上隽刻下这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