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页

如果三年前的角色都对他有如此深远影响的话,自己似乎更不该在杀青没多久就过分靠近,“趁人之危”“占人便宜”。沉游川静静地想着,那个综艺,果然还是算了吧。

回到前院,宴凉舟的电话突然响起,沉游川不小心瞥见来电显示是魏德嘉。

说起来,魏德嘉这次好像没能跟过来。

沉游川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他把宴凉舟带到堂屋:“宴老师你先接电话,我去灶房洗碗,待会儿就来。”

他给宴凉舟多引亮一盏烛灯放在桌上,自己端着另一盏离开了。

伍山父母早逝,小时候与爷爷相依为命。可爷爷也在他刚上小学时去世了,他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又常年在外求学,所以家里的老房子一直没有怎么修整过,直到现在还没有通水通电。

沉游川从水缸里舀出两瓢水洗碗。缸里的水不多了,明天上山考察前,要先去村口的井里再挑两担水回来。

山夜寂静,因而他在前院也能隐隐听到堂屋中宴凉舟给魏德嘉分派工作的声音。

宴朋友清冷的音色被夜风、被林梢、被起起伏伏的虫鸣相携着送至他耳边时,似乎竟成为一种柔软而令人欣喜的,像是陪伴着他的絮絮低语。

望见堂屋窗口投在地面上的那一小片昏昏暖光,沉游川不期然地想起了少时看到父亲在客厅给妹妹批改作业,偶尔听见书房木门传出母亲打电话谈工作的模糊“絮语”时露出的那个笑容。

那是幸福的,安宁的,蕴含着某种欢欣而明亮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