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景明缓缓抬起头。他脸色青白,形容枯槁,仿若从地狱望向人间的厉鬼,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堆积着浓重而扭曲的悲怨与恨意,黑黢黢的看不到半点光亮。
旁边待命的侍从极力忍住惊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钟庭雪却面无异色,依然端着那碗药站在宿景明面前一动不动。
宿景明垂下眼,刚要抬手去拿药碗,钟庭雪就制止了他:“不要牵扯到伤口。”
钟庭雪直接端起碗递到了宿景明唇边。在对方默默垂头喝药的间隙,他眼中才飞速闪过一丝怜惜和悲痛之意。
等到宿景明喝完药,他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丸荣参丸。宿景明面无表情地缓慢咀嚼着丸药,仿佛感受不到半点药的苦涩。
钟庭雪也没有再同他搭话,而是直接从侍从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伤药和绷带。
画面由此切换。
沉游川和宴凉舟又折腾着换了几套妆造和衣服,接连演出了他们接下来的几日时光。
包扎过伤口的宿景明大多时候都寂然地坐在床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在听到钟庭雪抚琴时,他偶尔能在舒缓的乐声中,靠在床柱上闭目小睡片刻;
当钟庭雪坐在他能看到的外间书桌后处理文书时,他许是想起了父亲宿玉成处理事务的画面,会静静地望过去,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和怀恋;
在钟庭雪于门外练剑时,他的神色有时会有细微的变化,似乎在倾听剑的清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