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和江主事都招供了,供词对上了,邢国公心虚之下,前日邀我赴府,旁敲侧击,暗中试探,用我和殿下的情谊,暗示我对此事守口如瓶……”
齐冷跪在太子面前,苦笑道:“我知晓殿下与邢国公的关系,甚至比跟父皇更为亲近,所以我虽夸口追查到底,但面对邢国公的要求,我一时之间,也难以下抉择。”
其实何止难以下抉择,而是在邢国公的暗示下,他已经偏向了邢国公,因为若非太子推举,他也掌管不了神武军,更无法借慈幼局一案得到正始帝青睐。
更别提在他幼时被兄弟姐妹孤立,是太子伸出援手,让他不至于过的太艰难。
他永远无法忘记太子对他的恩德。
可是,当他偏向邢国公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些被掠良为奴的孤女,她们又何其无辜?
所以齐冷才会去画舫听江南小调,他要去感受那些歌妓的痛苦,而慈幼局的孤女,不知又有多少,沦为无根浮萍的画舫歌妓?
在画舫,他意外遇到了沈青筠,他看到了沈青筠的委屈和创伤,沈青筠所受的苦难是切切实实的,若没有邢国公,她不会落到沈忌父子手中,她会拥有一段新的人生,不会像现在这样困于樊笼,不得解脱。
而这世上,还有多少个沈青筠,因为邢国公的私心,被侮辱,被损害?
齐冷咬牙道:“皇兄,邢国公固然与你亲近,可那些被他戕害的孤女,又做错了什么?我想通后,便为自己的难以抉择感到羞愧!林靖的供词,我会如实禀报父皇,皇兄如果不谅解我的话,我愿意以死谢罪!”
太子颓然跌于椅上,好一会,才惨笑声:“阿冷,你先起来。”
齐冷低着头,愧疚到不愿起来,太子温声道:“你起来。”
他喃喃道:“说什么以死谢罪,你又有什么罪呢?有罪的,难道不是我的舅父吗?”